電影「聖保羅號砲艇」的製作與發行


「聖保羅號砲艇」特別值得一提,因為它是好萊塢電影當中極為少數的中國近代史題材,而且大部份鏡頭是在台灣拍攝的。而本刊選擇「聖保羅號砲艇」電影做為第60期的主題, 因為它不但是為數不多的海軍主題電影,而且是唯一為了拍攝重新建造一艘戰艦的電影,更重要的是今年是本片在台灣拍攝完成的50周年紀念,理應為文紀念。

勞勃懷斯(Robert Wise)是好萊塢非常知名的製片人與導演,他於1965年計畫拍攝一部以中國1926年排外事件為背景的大製作電影,特地來與台灣政府協商尋求協拍合作。 當時因為中國對外封閉,無法赴大陸拍攝外景,所以選擇台灣以為替代。其實之前還有另外一部好萊塢的中國題材電影「六福客棧」(The Inn of the Sixth Happiness) 曾經來與台灣政府談過協拍合作,但因為台灣的官僚作業而放棄,該片完成後在票房與獲獎兩方面都大放異彩,這讓錯失國際宣傳機會的台灣政府扼腕不已。

蔣介石深諳好萊塢電影對台灣是最有力又免費的廣告,但是台灣沒有辦法控制好萊塢的導演要怎麼拍,尤其對這類敏感的題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在台灣政府猶豫的同時, 勞勃懷斯利用空檔接拍了另一部音樂劇改編的電影並且大獲成功,那就是「真善美」(The Sound of Music)。這部插花之作的成功讓勞勃懷斯信心大增,加碼投資「聖保羅號砲艇」, 甚至在香港訂造一艘1:1的內河砲艦拖來台灣拍攝,被譽為電影史上最昂貴的道具。

「聖保羅號砲艇」由勞勃·懷斯(Robert Wise)親自導演兼任監製、編劇為Robert Woodruff Anderson、配樂作曲Jerry Goldsmith、攝影Joseph MacDonald、 剪輯William Reynolds,發行商為二十世紀福斯影片公司。

勞勃懷斯還找來了當時好萊塢的一線明星史帝夫麥坤(Steve McQueen)與甘蒂絲柏根(Candice Bergen,)擔任男女主角,連配角都是一時之選包括後來的 大導演李察艾登伯祿(Richard Attenborough)。華人演員包括當時的童星巴戈,與後來在香港電影以飾演貪汙警長聞名的秦沛等。全片在台灣的基隆、淡水、大稻埕與龍山寺、中影片廠, 及香港離島海域及邵氏片廠等地拍攝。

「聖保羅號砲艇」在台灣的拍攝工作顯然是不順利的,不僅因為這是對國民黨政府非常敏感的題材,最後導致本片在台灣禁演,而且1965年當時正值蔣介石準備反攻大陸的高峰, 拍攝籌備期間國共連續發生三次海戰,國府海軍損失慘重,蔣介石的反攻大夢破碎。在基隆碼頭的開鏡日正好選在烏坵海戰之後僅10天,原預計在台灣拍攝九週,最後延長到七個月, 由於各種阻撓包括攝影船在淡水沉沒,損失了設備與已拍攝的材料。勞勃·懷斯決定盡早結束在台灣的拍攝轉往香港,不料在離境時史帝夫麥坤及其家人竟被台灣政府以欠稅為由扣留護照當成人質, 史帝夫麥坤的遺孀在後來的訪問中嚴詞批評了這件事。這也顯示台灣政府在想要利用好萊塢電影進行國際宣傳,與禁錮封閉心態無法適應國際娛樂行業遊戲規則之間的進退失據。

「聖保羅號砲艇」以英語發音,影片長度為196分鐘。 製作預算估計12,110,000萬美元,在當時即使以好萊塢的標準亦算是超級大製作。本片於1966年12月20日在美國首映,並在第39屆奧斯卡金像獎獲提名8個獎項,聲勢浩大但皆未得獎, 僅李察艾登伯祿獲得金球獎的最佳男配角獎。

「聖保羅號砲艇」在台灣拍攝對台灣的電影圈影響很大,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好萊塢A級大製作電影在台灣拍攝,不但訓練出一批後來台灣電影工業的技術骨幹, 也留下大批的電影器材,並且被不斷地翻模仿造,成為後來台灣電影工業的起家老本。(電影工作照來自20世紀福斯公司的新聞宣傳發布資料)



電影「聖保羅號砲艇」在河上拍攝的現場。注意下方的攝影機,片盒比一般35mm的要厚,這是Panavision寬銀幕專用的攝影機。 這是福斯公司第一次使用這種高品質,但同時也是高成本的攝影規格(過去福斯都使用35mm壓縮還原的Cinemascope的方式,影片品質不佳)。不過 這樣的投資是有代價的,它讓「聖保羅號砲艇」後來成為第一部4K數位化的老電影,保存了當初在台灣拍攝最細緻的影像。



電影「聖保羅號砲艇」在河上拍攝的現場,這艘攝影船後來沉沒,造成嚴重的損失及進度的延宕。

攝影船上架設了許多燈光,由於當時電影膠片感光度不高,鏡頭透光率不夠, 好萊塢外景拍攝習用大量燈光補強,雖然影片看起來比較亮麗但頗不自然,因為光源太多無法模擬陽光的單一角度,也缺少暗部層次。後來底片與鏡頭的技術進步,可以在很低的亮度下拍攝, 整體感覺自然許多。

奇怪的是台灣電影的攝影技術從此就定格在這個階段,很少受到後來技術設備進步的影響,直到今天。譬如台灣的電影攝影大多缺少暗部的表現,在拍攝具有人文與歷史深度的場面時就顯得輕浮, 不管台灣電影如何標榜「導演的作品」,但電影工業標準是很低下的,還不如大陸。



「聖保羅號砲艇」的法國版海報比較優雅,不過片名變成了"LA CANONNIERE DU YANG-TSE"(揚子江的砲艇)。 海報中完全沒有看到岩松信與Emmanuelle Arsan的名字。早年好萊塢電影海報很少列上有色種族演員的名字,那怕在劇中的角色再重要。




【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