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一戰與一戰後)
第一次世界大戰(1914~1918)讓軍用航空技術有了跳躍性的發展,飛機從單純的偵察工具迅速演進成爲真正具攻擊能力的武器,而首次的空戰竟然發生在中國,但主角不是中國人而是在青島殖民地攻防戰當中的德國海軍飛機。

戰後世界各國都從一戰當中飛機的威力得到啓發,像英國與義大利更是在戰後建立了獨立的空軍。當時中國的經濟與技術力都很薄弱,無力建設龐大的海軍艦隊,想利用空軍相對廉價的投資取得不對稱優勢的戰力是可以理解的。但這不僅是獲得裝備的問題而已,要建立系統化的空中戰力對當時的中國仍是一大挑戰,30年代五花八門的各種嘗試在1937年抗戰爆發後都受到嚴格而殘酷的檢驗,有些被證明根本是無用的。




世界首次空戰在中國
1914年歐戰爆發,德國海軍少尉飛行員岡瑟 丕律紹( Gunther Plüschow )在青島駕駛Etrich-Rumpler Taube型飛機以手槍攻擊日本飛機(法國 Maurice Farmans型機)並將之擊落。在歐戰爆發初始,飛機只被當成是非攻擊性偵察工具的時候,岡瑟 丕律紹的舉動可謂大膽創新,這項具有歷史意義的事卻是發生在航空事業發展落後的中國。



飛出青島
1914年8月一次大戰爆發,日英聯軍包圍進攻青島,到了11月德軍在膠州灣大勢已去,11月6日海軍飛行員丕律紹少尉奉總督命携帶機密文件冒著敵人的炮火飛出青島,在飛行了約250公里後油盡墜入江蘇省海州的一片稻田中。他卸下方向盤,放火燒掉飛機,然後開始步行回德國。

丕律紹設法搭乘木船沿河而下抵達南京,他不願被當成戰俘關進集中營,于是買通一名警衛讓他搭火車抵達上海。丕律紹在這兒遇到了一名在柏林就認識外交官的女兒爲他提供一本姓名爲E.F McGarvin的假護照、盤纏與經長崎、檀香山到舊金山「蒙古利亞」號(SS Mongolia)的船票。12月5日他搭船跨越太平洋抵達舊金山,幷自稱爲瑞士人Ernst Smith,1915年1月他搭火車穿越美國大陸抵達紐約市。

丕律紹發現他現在竟成了名人,在紐約的報紙上讀到他已經到達紐約的報導。他再度交了好運,在紐約竟遇見了他以前在柏林認識的朋友幫他搞到旅行證件以及1915年1月30日開往意大利的船票。在船上有人問起他的背景,他自稱曾是英國海軍軍官,但在細節地方露出破綻,本來也無傷大雅,誰知人算不如天算,惡劣的天氣迫使這艘船臨時停靠直布羅陀,衆所周知直布羅陀是英國殖民地,英國人懷疑他的身份將他逮捕,很快發現他就是那位以「飛離青島」名噪一時的德國飛行員。

丕律紹與其他德國戰俘一起被送往位于英國萊斯特郡多寧頓廳(Donington Hall)的戰俘營,不過三天他就在暴雨中與另一名德國戰俘逃脫步行24公里往德比(Derby)搭乘火車前往倫敦。在倫敦丕律紹利用鞋油和凡士林讓金色的頭髮變成黑色油膩,還用煤塵烟灰粘在衣服上讓他看起來像碼頭工人,當時處于戰時的倫敦基于安全理由,政府禁止公告任何船舶離港的時間班次,但他幸運地邂逅一位女伴讓他獲得開往中立國荷蘭的渡輪「朱莉安娜公主」號(SS Princess Juliana)的開航資料,他搭火車到埃塞克斯港(Essex port ),經過四次的失敗,他游泳登上渡輪藏于救生艇中安全跨越海峽抵達荷蘭的法拉盛(Flushing)幷轉往德國。到了德國他竟然被當成間諜逮捕,因爲沒有人相信他怎麽可能完成這樣的壯舉!

他那另人不可思議的故事終于被官方認可,丕律紹被譽爲「從青島來的英雄 」 。他獲頒一等鐵十字勛章幷被提升爲上尉,分配在被占領的拉脫維亞庫爾蘭Libau海軍基地擔任指揮官,1916年6月他就在Libau的飛機機庫裏舉行婚禮。他還寫了他的第一本書「一個來自青島的飛行員歷險記」,銷量超過70萬本。 1918年,他的兒子岡多夫 丕律紹( Guntolf Pl?schow)誕生。他用賣書賺的錢買了一架飛機進行探險,這架飛機理所當然的被命名爲 「青島號 」 ,後來他因爲駕此機探險而墜機身亡。



史上第一次空對海作戰
德國的盟友,奧匈帝國皇家海軍長駐中國的巡洋艦「伊麗莎白皇后」號(SMS Kaiserin Elisabeth )亦以青島爲母港。1914年一戰爆發,9月6日本艦曾經被從日本水上飛機母艦「若宮」號起飛的 Farman MF.11式飛機以炸彈攻擊,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以飛機攻擊海上的軍艦。



唯一參加歐戰的中國飛行員朱斌侯
朱斌侯(Etienne Tsu)於1885年出生於上海,父親是上海求新機器輪船造船廠老闆朱志堯。朱斌侯幼年即被送到法國讀書並在Université Lille 學習機械工程到1903年回國。朱斌侯1911年目睹法國人環龍(Rene Vallon)在上海的飛行表演後開始對此著迷,於1913年再赴法國的Morane與Villacoublay學習飛行,並於1915年9月23日加入法軍航空部隊參加一次大戰。他的戰功彪炳,曾在1916年9月12日擊落德國王牌飛行員Ewald von Mellenthin,朱斌侯在法軍服役的一年又一個月中總共擊落2架敵機、迫降2架、擊傷1架,並擊落1具氣球,獲得法軍頒發勳章並通報全軍表揚。

一戰結束後朱斌侯回到上海,被軍閥盧永祥延攬建立飛機隊,但不久盧永祥失敗,朱斌侯也不知下落(據傳在1940年去世),中國第一個參戰並擊落敵機的飛行員傳奇事蹟就此被淹沒而無人知曉。



中國第一次海軍航空作戰行動:「鎮海」突襲上海
1927年3月,東北艦隊司令沈鴻烈率「海圻」、「鎮海」 兩艦進入上海黃浦江攻擊閩系海軍以制止其投向蔣介石的國民革命軍陣營。化裝爲「大昌」號商船的 「鎮海」艦利用其艦載的水上飛機掃射了江南造船所,是爲中國第一次海軍航空作戰行動。



東北海軍飛機隊
東北的張作霖、張學良父子十分重視海軍航空,1923年即購進英國制水上飛機兩架作爲訓練之用,1926年3月東北水上飛機隊在秦皇島建立,有飛機4架,以華僑黃社旺爲隊長,直隸海防艦隊,同時開辦海防飛行訓練班。1928年底水上飛機隊遷往青島,1933年時共有水上飛機8架,包括法國制許萊克FBA 17型六架及FBA 19型兩架,其中兩架FBA 19型駐「鎮海」艦,隊員以白俄飛行員爲主。

1927年8月初東北海軍因沈鴻烈更換幹部問題發生「渤海艦隊派」與「葫蘆島派」各據艦艇在青島港外擺開陣勢對峙劍拔弩張,圖爲一架東北海軍飛機隊的FBA 19型水上飛機飛臨上空監視,如果雙方真的發生海戰,當年中國主力艦艇的一半都將在此被擊沉。



廣州號飛機遠航
1928年11月11日「廣州」號飛機(美國”Ryan B-1 Brougham”型機)從廣州天河機場起飛,分別造訪了武昌、南京(圖為該機飛抵明故宮機場上空)、 北京、 奉天、 天津、上海,全程5,600公里,同時另有一架同型的水上飛機「珠江」號造訪了西南地區的長沙、 桂林等地全程3,560公里,以當時的航空技術可謂壯舉。考量當時北伐剛結束,東北尚未易幟,廣州政府的這次飛行不無向全國宣示統一將成的政治目的。



張學良座機
喜歡新鮮事物的張學良於1930及1932年購入了2架"Ford Tri-Motor"做為私人座機,一架為5-AT-65(美國註冊為406H), 另外一架為5-AT-99(美國註冊為NC-432H),他之後還購進一架波音公司的B-247,張學良通常親自駕駛他的專機。這些飛機在張學良被軟禁後都併到航空委員會使用。



東北艦隊被蘇聯空軍擊沉
在1929年10月因中東鐵路事件引發的中蘇三江口海戰中,除了沈鴻烈的東北海軍突出奇招獲得短暫的勝利外,張學良大力投資的東北空軍幷未能發揮作用,因喪失制空權除造成東北海軍的「利捷」艦鍋爐中彈當場沉沒,「利綏」重傷上駛富錦躲避外,到了10月下旬蘇軍飛機來襲,剩餘各艦包括「利綏」都被擊沉。

當時東北軍的張學良雖然引進飛機裝備建立空軍,但航空作戰的觀念仍十分缺乏,反觀蘇聯的史達林經過幾次五年計畫後紅軍實力面目一新,中國還以當年俄國革命紅白內戰時代的標準看老毛子,吃大虧自不意外。



一二八事變
「一二八事變」之前日本派駐上海的「遣支艦隊」旗艦「大井」號輕巡洋艦與艦載水上偵察機,,事變之後「第三艦隊」開抵上海增援,由艦隊司令野村吉三郎中將統一指揮,「第三艦隊」從此常駐上海直到二次大戰爆發。在「一二八事變」 中日本出動軍艦、飛機、裝甲車與陸戰隊進行一場現代化的立體作戰。

在「一二八事變」中國軍以十九世紀的戰法對抗經歷一次大戰現代化洗禮的日軍,雙方實力落差甚大造成國軍人員的重大傷亡。事變之後蔣介石引進德國顧問,採購德國軍械,依照德軍的組織與教范建立德國式的步兵師,同時在上海到南京之間投下巨資建立要塞化的國防綫,决定以上海爲下一次戰役的主戰場



中國第一艘兩棲攻擊艦?
沈鴻烈根據「鎮海」艦的使用經驗,將排水量更大的德奧戰利艦「華甲」輪裝上14艘可搭載登陸部隊的汽艇及8架能進行空中攻擊的水上飛機,一舟波可登陸一個連,全船可裝載一千名士兵,成爲原始型態的「兩棲攻擊艦」。可惜該輪機件已經磨損,妥善率不高而甚少出動,最後出售給政記輪船公司回歸商船角色。



閩系海軍的水上飛機母艦
陳紹寬受到東北海軍以「鎮海」艦搭載水上飛機突襲上海的刺激,也想效法用商船改裝成水上飛機母艦,「德勝」、 「威勝」就是這種思想下的産物,但閩系軍官向來保守,缺少像沈鴻烈這種敢大膽創新的人,所以兩艦終其一生沒有機會將水上飛機應用于實戰,成了陳紹寬的效顰之作,最後在1937年抗戰爆發時自沉于江陰阻塞航道。



中國第一次以飛機擊沉軍艦:「飛鷹」
1932年七月七日由陳策率領叛離廣東的「飛鷹」號驅逐艦爲廣東軍頭陳濟棠派其第二轟炸機隊隊長丁紀徐率領飛機炸毀于海南島。根據紀錄當時的「飛鷹」 艦完全沒有防備,也無法組織有效的防空射擊與損管,眼睜睜看著軍艦沉沒。這是中國第一次以飛機擊毀軍艦的案例,却是用在對付自己的船。



廣東空軍
1933年六月廿五日東北海軍內部反沈鴻烈派系駕「海圻」、「海琛」、「肇和」等艦叛逃南下投奔廣東軍頭陳濟棠。圖爲「海圻」艦通過珠江口的虎門要塞,廣東空軍派機臨空監視,前方爲「肇和」艦。

廣東向來重視發展空軍,當時實力居各地之冠。廣東空軍俗稱「粵隊」,有自己的組織與航校,連徽號制服都與中央不同,飛機上的青天白日徽還多了一道紅圈以爲區分。廣東空軍後來被中央策反全部投奔南京,陳濟棠因此垮臺,這就是所謂「機不可失」的傳說。「粵隊」在抗戰成爲中國空軍的主力。



「寧海」艦與「寧海一號」飛機
1931年中國委托日本建造的「寧海」號巡洋艦其機庫能搭載2架水上偵察飛機,其中「寧海一號」是日本愛知製造的AB-3型,而「寧海二號」則是以日本的備份發動機在江南造船所自行製造的。「寧海」與「平海」雖說是姊妹艦,但只有「寧海」有搭載水上飛機,因爲她帶有實驗性質,而以實戰需求爲主的「平海」則無。1937年中日開戰後「寧海」艦的水上飛機都留在陸上幷沒有發揮海軍航空的作用。



列寧號
1930年3月16日,國民政府軍政部航空署一架美製Vought O2U海盜式偵察機從武漢起飛對中國工農紅軍作偵察任務時回程遇上大霧迫降在宣化店被鄂豫皖紅軍第一師三團二營手槍連俘虜,飛行員龍文光表示願意加入紅軍,於是這架O2U被改名為「列寧號」而成為中共的第一架軍用飛機。1932年7月國軍對邊區發動第4次圍剿,紅四方面軍被迫向西轉移將「列寧號」飛機拆散埋在大別山中。



林白訪華
以單人飛越大西洋而聞名的美國飛行員查爾斯林白(Charles Augustus Lindbergh )在1931年攜妻子Anne Morrow Lindbergh(美國駐墨西哥大使、參議員Dwight Morrow之女)駕駛一架Lockheed公司的Sirius型單引擎水上飛機(NR-211號)經加拿大、阿拉斯加、日本來到中國訪問,據信這是第一次有人飛行還沒有地圖的北方航線,林白的妻子Anne擔任副駕駛兼領航員兼無線電員。

林白抵華時中國正遭逢多年一遇的大洪水,林白曾駕機到武漢協助中國政府勘災,後來因岳父病危不得不中斷行程趕回美國。林白夫婦回國後長子Charles Augustus Lindbergh Jr.於1932年誕生,不久發生震驚美國的嬰兒綁票案,最後小查爾斯林白被撕票。



霧社事件
1930年10月27日爆發台灣中部霧社山區的賽德克族原住民由馬赫坡社頭目莫那 魯道率領的叛亂事件,日本總督府除了調派大批軍警及砲兵入山征討,考慮到山區的特性,還特別自屏東第八飛行聯隊調派數架乙式一型偵察機(即法國”Salmson 2”型機)進駐埔里飛行場參與作戰,這是台灣第一次出現空中武力攻擊,由於事件中這些飛機曾投擲白磷彈與糜爛性毒氣彈而引起國際爭議。



墨索里尼贈蔣介石薩伏亞機
義大利首相墨索里尼曾在1935年贈送當時軍事委員長蔣介石一架薩伏亞七十二型(Savoia-Marchetti S.72)飛機,這架有三具發動機的巨型飛機是在1935年8月4日飛抵上海移交的。抗戰初期中國空軍第八大隊第10中隊裝備了6架這型轟炸機。



英國航空母艦香港打擊海盜
你很難想像出動兩艘航空母艦只是爲了打擊海盜,在1927年的香港,英國皇家海軍還真的這麽幹過,爲中國境內的航空歷史留下荒誕奇特的一頁。 由于香港的海盜在本島都有眼綫,水警船出動事先就預警,到達現場時海盜早就鳥獸散了。1927年9月底英國利用航空母艦輪調正好兩艘同時在港的機會,派遣「競技神」號(HMS Hermes)號和「百眼巨人」號(HMS Argus)兩艘航空母艦來到香港的比亞斯灣(Bias Bay,即今日的大亞灣)打擊海盜。他們先以飛機偵察,然後空中攻擊,幷由L.D.J. Mackinnon上校率領的陸戰隊登陸不分男女老幼全部剿滅,規模比現今打擊索馬利亞海盜還要大,手段也殘忍的多。



日本聯合艦隊訪台的水上偵察機
1933年日本聯合艦隊轄下的第一及第二艦隊64艘軍艦,包括旗艦「陸奧」 號戰鬥艦、 7艘重巡洋艦、一個水雷戰隊、 一個潜水戰隊級與2艘輔助艦艇, 2萬多名官兵浩浩蕩蕩大舉來臺灣訪問,進港時艦載的「一五式水偵」還大舉升空巡行。艦隊于7月4日進入基隆港 ,之後訪問了高雄與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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